由人类带来的第六次大灭绝

由人类带来的第六次大灭绝

图片来源:美国波士顿生物学家施奈德(Daniel Schneider)近日上传北非白犀牛苏丹(Sudan)的照片。(图取自推特)

生存游戏的规则改变了

阿罗伊(John Alroy)是美国古生物学家,目前任职于澳洲麦觉理大学,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,认为这是一个数学问题。「就繁殖率来说,非常大型的哺乳类其实活在危险边缘,」阿罗伊告诉我:「举例来说,大象的怀孕期为22个月。大象不会生双胞胎,而且牠们要到十几岁才开始繁殖。这些对于牠们繁殖有多快是很大很大的限制,即使一切都很顺利。大象之所以能够存在,完全是因为一旦动物体型大到某个程度,牠们就不会被捕食。牠们不再容易受到攻击。以繁殖这方面来说,却对牠们很不利⋯⋯不过,以避免捕食者这方面来说,这倒是很大的优势。可是当人类一出现,此优势便蕩然无存。因为无论动物体型有多大,我们人类对于能吃的东西一向来者不拒。」

此乃另一个实例,再次显现了:几百万年来都行得通的妥之道,突然间却行不通了。如同V 型笔石、菊石或恐龙,巨
型动物并没有做错任何事;只不过是人类出现,「生存游戏的规则」改变罢了。

阿罗伊曾利用电脑模拟来测试「残杀无度」的假设。他发现,人类可能并没有在巨型动物身上花费太大功夫。「如果已经有某一物种可提供所谓的『可持续收成』(sustainable harvest),则其余物种就算灭绝,人类也不会饿死,」阿罗伊指出。例如在北美洲,白尾鹿具有相当高的繁殖率,因此就算猛犸象的数量减少,白尾鹿数量也许仍然很充足:「猛犸象变成一种奢侈食物,你只能偶尔享用,就像是大松露一样。」

阿罗伊针对北美洲进行模拟时,他发现,即使人类的初始人口很少(约一百人左右),在一、二千年的过程中,便可能倍增到足以解释纪录上几乎所有的灭绝现象。这甚至是在假设人类只是「差强人意的猎人」情况下,所得出的结果。人类只需要伺机而行,每隔一段时间射杀一头猛犸象或一只巨型地懒,且保持这样几个世纪就够了。这样便足以迫使繁殖缓慢的物种族群开始减少,最终一路降到零。

强森针对澳洲进行类似的模拟,也得出类似的结果:假如每十个猎人一年只杀死一只双门齿兽,大概不到七百年,方圆几百公里之内将找不到半只双门齿兽。由于澳洲不同地区被捕猎的时期可能不一样,强森估计,整个大陆範围的灭绝要花上几千年。

对杀戮无感

从地球史的角度来看,几百年甚至几千年,实际上根本不算什幺。然而,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却极为漫长。对于牵涉其中的人类来说,巨型动物的减少,缓慢到根本察觉不出来。他们不可能知道,几个世纪之前,猛犸象及双门齿兽曾经普遍得多。阿罗伊曾形容巨型动物的灭绝为「地质上瞬间发生的生态浩劫,却缓慢到令引发它的人类浑然未觉。」他写道,这表明人类「能够迫使几乎任何大型哺乳类灭亡,儘管他们也能够竭尽全力,保证牠们不会灭亡。」

一般认为人类世开始于工业革命,或甚至更晚,开始于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人口爆炸。根据此说法,随着现代科技的引进(涡轮机、铁路、电锯⋯⋯),人类才成为改变世界的主力。但巨型动物的灭绝,表明情况并非如此。在人类出现之前,个头大、繁殖慢是相当成功的对策,且超大型生物曾经主宰地球。后来,在相当于地质时间的一剎那,此对策却使牠们变成输家。

现今情况依然如此,这就是为何大象、熊与大型猫科动物会处于极大的困境,以及为何苏吉会成为世界上硕果仅存的其中一只苏门答腊犀牛。同时,消灭巨型动物不只是消灭巨型动物;至少在澳洲,这也掀起了一场生态骨牌效应,进而使地景改变。

虽然想像「从前人类与大自然曾经和谐共存」或许很美好,但是否真的如此,没人说得清楚。

【书籍资讯】
摘自《第六次大灭绝》
由人类带来的第六次大灭绝
数位编辑整理:朱玉莹